Kura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就,写些喜欢的。

[许起]与你长眠

#许墨×白起#

#其实炒鸡甜的啦~#



捧着一束白菊立在静谧的森林,青藤缠绕着暗灰色的石碑一路蔓延出去,仿佛要延伸直到看不见的尽头,在没有阳光的地方生了根。


蹲下身放下花束,在目光所触及到墓碑上的文字时起身的动作一滞,白起垂下眸,侧脸的线条绷紧着,嘴角的弧度好似在笑,可仔细看却又像是面无表情,身着黑色的他整个人所散发的气场仍旧如冬夜凛冽的风,令人不敢接近,他抬起手,用那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轻柔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过墓碑上简单却是那人一生留下的最后话语。


[今天的研究课题是,灵魂与你长眠。]


粗糙的手感一寸一寸地侵蚀着白起的神经,手指反复地摩挲到在石碑上也留下自己的体温,他轻笑,站起身用隐忍的颤抖着的声线喃喃。


“连风都感知不到的事情,算是失败的课题吗,许墨。”



五年前。


白起手中滑落的文件散乱了一地,那是所有的关于evolver的研究报告,过多的信息量使得他有一瞬的意识爆炸,痛苦地坐在地上,闭眼双手按住了一片混沌而发痛的脑袋。


实验桌上的试管因为幅动而硬生生地翻到破碎了几支,鲜红色的液体慢慢将白纸黑字染上自己的颜色,有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慢慢接近。


白起感受到自己被拥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他抬头,撞入那人煞是好看的眼眸之中,绀黑的瞳色像是无尽孤寂的森林,令人迷失于其中,任凭如何挣扎也无法脱身,愈加沉沦愈加痛苦。


许墨笑着,可抱着自己的力度却越来越大,被他所紧紧攥住的双手生疼,那样的力气,就像是想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突然一瞬被扯到了旧伤口,白起有些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


“对不起。”


对方松开了禁锢,埋在了自己的脖颈之间,长而直的睫毛轻轻刷过自己的脖颈。


白起轻轻皱着眉,目光复杂地转向因拥抱着他而看不见神色的许墨,却并没有说什么。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个拥抱,是他悉数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去拥抱自己所爱的人。


他才知道,那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四年前。


会场里一片死寂,无声恸哭的情绪透过空气死死地按压着人们的心脏,一场死寂的葬礼进行着。


在发表完最后一个研究课题后,未停留一分一毫,这位年轻的学者,在新年年初的第一天,选择了自杀。


会场外无数的闪光灯争先恐后地想要用其镜头一窥究竟,所有记者都抱着无尽的希望,想要记录下这位年纪轻轻而成就无数的科学研究者的葬礼。


里面是痛苦与绝望,外面是贪婪与欲望。


会馆的大门就像一道晨昏线,将无尽的黑夜与白昼分割,将极端不同心情的两头人隔离。


白起坐在高楼的围栏外,一口饮尽最后一罐啤酒,向后扔掉被捏得变形的空罐子,酒精短暂地麻痹着神经,他眼睛有些发红,却仍旧让干涩的风从另一头吹来。


被丢弃的空啤酒罐像是受伤的人,踉踉跄跄地跌了几个跟头,最终被突然扬起的怒风吹出边栏外,一头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从几十层的高楼坠落,摔得四分五裂。


就像那个人最后,也是粉身碎骨一样。



三年前。


当漫不经心而缠绵悦耳的情话从自己口中不假思索地便蹦出的时候,不说突然红透了整张脸的学妹以及她身后那个向自己投来眼刀西装革履的男人,白起自己也怔了一秒,轻咳了一声。


等他送走了许久未曾联系前来拜访自己的高中学妹与她先生。


白起愣愣地打开了联系列表,翻到了末尾那个人。年代久远的短信一排排地覆盖了整个屏幕,入眼间撩拨的话语令人脸红暧昧不清的亲昵仿佛无一不在暗示着发送的主人是个情场高手。


最后的一条短信,日期也停留在了多少年前。


记忆飞快地浮过脑海,窗外的银杏叶簌簌落下,在忽起的风中转了一个圈,又缓缓飘落。


白起听厌了身侧正在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女同事,随口问道:“今天下午去喝杯咖啡怎么样?”


女同事明显地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已是脸上发烫,放在身后搅着手指的小动作难以掩盖住雀跃的心情,她撩起耳边垂下的鬓发,对于这句等待许久了的邀约表现的故作矜持。


只是,她皱了皱眉,她的这位上司就连刚刚提出邀请时也是面无表情,视线始终是直直地停留在窗外的银杏树上,从未正眼看过她一次。


在从前,白起会在说话的时候直视对方的眼睛,强势的话语与逼迫的气场令人不敢与他对视,但更多时候,不是涉及到办公,他也会安静的倾听,那双淡然的眸中难得带着星星的璨然笑意,嘴角勾起的弧度温柔地像春天拂过的风。


可是,这样的表情,她只在那个人来的时候才会在白起的脸上看见。


那个人,身上仿佛是有与生俱来吸引人的魅力,令人面红心跳的话语,慢条斯理地轻声谈笑,仅仅是随意一个抬眼或是垂眸都是一幅画一样令人赏心悦目。


听那些警局里的小姑娘说,那个人,叫许墨。


可惜……



两年前。


白起用食指的第二指节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嘴角勾起,似笑非笑意义不明的表情令长桌那头某一盗窃案件的嫌疑犯感觉毛骨悚然。


白起左手撑着侧脸,直勾勾的目光探询地望着对方,轻柔的语调伴着一步步残忍而三观尽失的逼问令对面的最后一道心理精神防线也全数崩盘。


从审问室出来已是半夜,偶然路过茶水间。


‘诶听说了吗白警官好像又审出了一个超难审的嫌疑犯啊’


‘白警官变化好大啊’


‘变化?’


‘是,你不觉得他越来越像一个人了吗’


‘是那个……许墨教授吗?’


脚步一顿心头一窒,或许是这两个发音太久未触碰到耳膜而引起震鸣,白起竟对两个字涌起了一阵陌生感,习惯性地将淡漠的目光调整成带着未达眼底的笑意目光扫过那两个噤声的小姑娘后,垂眸离开了警局。


广场中心的夜空上方,雪飘飘洒洒,路旁枯木树枝上装饰的彩灯发着淡淡的光,汇聚在一起,美得动人,街道商店点点灯光勾勒出了不夜城灯火通明的景象,身侧成群结对的人谈笑祝福,情侣依偎在一起从自己身侧走过。


白起打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正好显示的是0:00,一声尖锐的长鸣划破了如漆般浓稠的深蓝色夜空,然后绽开,点亮了整个天空,刹那芳华。抬头,明亮的光照亮了他的侧脸,线条干净而温和,眼前的碎发在风中翻飞着,色彩绚烂的烟火映在他的星眸之中。


“烟火有那么好看吗?”身侧传来轻笑。


……许墨?白起转头,试图寻找到那个声音的来源。他看向不远处那个背影与许墨极其相似的人,牵着他身侧的女孩,笑着说道。


不是他。


——“烟火有那么好看吗,比我还好看?”


白起看着那人,体温仿佛也在寒风中渐渐降了下去,甚至连被血液包围的心脏、从脸上吹过的风、每一次的呼吸,都是冰冷的。他知道自己身后有多么绚烂的风景,可他却舍不得移开目光了。


如果可以,他更愿意自己的超能力是时间控制。


这样,他的时间将会永远停留在那个人紧紧拥抱自己的那一天。



一年前。


白起接过同事递给自己的陌生人所寄的快递,拆开,动作一滞,他拿起快递箱中的那个手机。


已是入春的时节,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花香气息,伴着风阵阵传来。


没有人能触及到许墨的内心,也没有人能感知到他极力隐忍着的痛苦,包括白起。


白纸黑字堆积起来的人生,用无数复杂的验算得到的成果才能将自己与这个世界联系起来那么一点点,没有什么事情是有意义的,就连所谓的爱好——观察平常人的生活与内心也只是出于极度的渴望融入‘日常’二字。


这种没有精神寄托与任何欲望的生活方式,可以称之为苟延残喘。


许墨的神色在咖啡飘出的雾气中朦胧,手指敲打发送完邮件,他脱力地靠在转椅靠背上,长叹出一口气,释然地笑了,他熟稔地拨通了第一个联系人的电话号码。


“喂。”对方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大概因置身在广场一类嘈杂环境中听得不是很真切。


“新年快乐。”


对方顿了几秒,一阵烟火绽开的长鸣声同时从手机屏幕与巨型落地窗外传来。


烟火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房间所有的黑暗之处,许墨缓步走到了窗前,以一种极为认真的目光,久久地凝视着那漆夜中绽开的唯一的光。


“咳…新年快乐。”


对方的突然回应打断了许墨出神的目光,他半垂下眼眸,口中咖啡苦涩的气息伴着甜蜜话语的效果如同毒药一样令人甘之如饴。


“我喜欢今夜的风,很温柔。”


“我的灵魂说愿意与它厮守长眠。”


‘嘟——’


一声冰冷的电话挂断的提示音,白起愣愣地看向手中那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机,很不可思议,这段录音是那人离去时候手机离所留下的唯一信息,其数任何邮箱、联系人,凡是能翻查到的地方,信息都被处理地一干二净。


这就是最后了。


他想死,是因为他动了真情?




白起昏昏沉沉地醒来,周身已经是一片漆黑。夜幕中的森林安宁,星星点点的荧光从草丛间冒出,萤火虫用透明薄弱的身躯点缀这片冷色,终将栖居于彼岸。声嘶力竭的蝉鸣,悼念着飞速流逝的时光,唤醒着长眠人的灵与魂。


白起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离去之前他停住脚步,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石碑。


这是最后一年,明天开始,他便要离开这座城市了,他定定地看着石碑上的文字,用满含着笑意的目光,好像要将这幅场景永远刻下。


“再见。”


恋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远?答案是不确定的。脚步随着蝉鸣声的突然寂静而停止,白起瞳孔微微放大。


“哦?你要去哪?”


那是——


在月光与荧光的照映下,那人似笑非笑的目光竟难得流露出思念与眷恋,颀长身影的主人就那样站在自己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着口袋,嘴角弯起,凝视着自己。


“你他妈——”


白起三步并成两步,飞快地跑向那个人,刚举起的拳手却化成了柔软的拥抱,用尽自己全数的力量扑向那个人,一如当初他拥抱自己那样,紧紧拥抱着他。


——连风都感知不到的事情,算是失败的课题吗,许墨。


“风能感知到我的存在了吗?”许墨轻轻笑着,“我的课题,还不算太糟糕吧。”


他收起了笑容,垂下眸,长睫交错之间原先的痛苦阴郁一扫而光,瞳孔清澈干净地像一汪水。


我原先是想死的。


可是我看见那漆夜中绽开的唯一的光,突然就想到了你。


我还没有陪你看过烟火,你一定比烟火好看。


‘许墨’的灵魂与风长眠。


而我,与你长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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